第18章 送药之人
红缨的连番赞捧，让赵语娇满面红光，似乎早已注意到了自己掌管清王府的样子。
下午的时候，裴修衍来看赵语娇，又送了几箱珠宝和药材，再三叮嘱赵语娇安心养腿。
这让赵语娇更加坚定了红缨的说法是对的。
接近年关，六部众多账务都需要裴修衍核审，加上平阳王今年要留在宫里过年，他年前这段时间便格外忙碌，经常宿在宫中。
赵语娇憋着劲想要安心养好腿，叶楚颜这边无人打扰，清王府难得一片风平浪静。
转眼间到了除夕，府内张灯结彩，处处红联。天一蒙蒙亮，外面的鞭炮声便络绎不绝。
蒹葭苑的奴仆昨日便布置好了一切，蒹葭苑虽在禁足中，过年的气氛却丝毫不差。
叶楚颜坐在窗口边，双眉微蹙。
自从那天被禁足，卫大夫每隔三天来一次，送来一种自配的红色药丸，竟然比宫内御医的药还管用，生生将她的肋骨之伤基本养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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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不运气，坐卧行走已无大碍。
用了早膳后，叶楚颜下令让院子里的奴仆回家休沐一天，明日再回来伺候。
除夕本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，她不能团圆，不想别人同她一样。
奴仆哪敢休沐，个个跪地表示，要陪着王妃一起过年。
叶楚颜以想要清静为由，强行让守门的严削把人都赶回去休沐，严削不知为何，想也没想便同意了。
到了正午时分，偌大的蒹葭苑，只剩下她和白芷两人。
奴仆们这才知道，王妃是真心实意想让他们回去团圆，于是个个感恩戴德，再三跪谢。
白芷忍不住道:"王妃，别人院子里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，我们倒好，比寺庙还清静。也不明白今日卫大夫还会不会来了？"
叶楚颜望了一下天，漫不经心道："会来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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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一落音，卫大夫提着药箱就进了院子。
白芷惊诧，"王妃，你可真是神机妙算。"
叶楚颜微微一笑。
"白芷，卫大夫除夕还来帮我把脉，实属不易，你去做数个拿手的点心，一会卫大夫走的时候给他带上。"
卫大夫从不收诊金以外的其他财物，咸口点心是白芷最拿手的东西，味道比宫内御厨做得还要俏皮几分。
白芷得令，把卫大夫引进来以后，自觉去了小厨房做点心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卫大夫给叶楚颜把脉后，感慨道："王妃底子好，这次休养得当，如此下去，再过半月便可彻底痊愈，丝毫不会留下任何病根。"
卫大夫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人黑色玉瓷瓶，"此物药丸，王妃还要继续服用，万万不可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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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楚颜接过玉瓷瓶，忽然说了一句，"我若是再落下病根，恐怕抱歉那人送的这药丸了。"
卫大夫猛然一僵，收拾药箱的动作明显慌乱了一下。
"王妃说甚么，老朽听不懂。"
叶楚颜倒出瓷瓶里面的红色药丸，每日一粒，里面刚好是三粒。
"这药丸叫生肌增骨丸，用南疆的龙血草和其他一百八十味名贵药材调配而成，龙血草万分难得，就算是宫内也只有两颗。"
"卫大夫，即便你的医术可称京都第一，只是这种药丸并不是你能配得到的。"
叶楚颜直勾勾地盯着卫大夫，手指轻扣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。
"卫大夫，你是怎么认识送药之人的？"
卫大夫见叶楚颜眼神紧紧攫在自己脸上，只好长叹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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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到底还是被王妃看出来了。"
他只好如实相告。
前些日子，有个少年忽然到他医馆里，私下找到他，拿出一瓶生肌增骨丸交给他，希望他能找机会让叶楚颜服用。
龙血草是稀罕物，发现了必须上缴朝廷，不得私用。
他不知少年是甚么身份，但是能拿出这种药的必然不是常人。
他不想惹上麻烦，只好向那人说，清王妃并非绝症，即使不用这种稀世药丸也能好得七七八八。
叶楚颜听到这里，嗤笑一下。
"那人是不是告诉你，若是我不愿意吃，他就当着你的面把这药丸全毁了。你心疼如此良药，又想帮我，因此答应了。"
卫大夫猛吸一口气，叶楚颜怎么连那人说的话都猜得全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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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楚颜见卫大夫容颜上姹紫嫣红，知道他担心什么。
若是被别人明白，他得此药丸没上缴，那就是砍头的大罪。
"那人能放心把这药丸交给你，定是看中你一诺千金，非背信弃义之人。你放心，此事我绝不会外传。"
卫大夫想到自己刚才有一刹那怀疑叶楚颜明白后会不会以此要挟，顿时觉着自己以小人之心，度君子之腹。
容颜上有几分惭愧，"王妃……"
叶楚颜嫣然一笑，朝着卫大夫规规矩矩行个万福礼。
"卫大夫，你愿冒险帮我，我感激不尽。此物药丸，你就别让那人送了。我写一封信，麻烦你交给那个人，他注意到信自然不会叨扰你了。"
卫大夫慌忙扶起叶楚颜。
"王妃使不得。老朽不能受此大礼，叶老曾经对我有恩，帮你是我该做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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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大夫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到药箱底层，朝着叶楚颜微微颔首，提着东西匆匆转身离去了。
叶楚颜联想到自己爹爹，顿时心里一酸。也不再和卫大夫客气，提笔写了一封信，封好后交给了卫大夫。
白芷提着糕点出来的时候，见屋里除了叶楚颜，空无一人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王妃，卫大夫走了？"
叶楚颜看白芷面有失落，幽幽道：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"卫大夫赶着回家团圆，我也不好强留，就让他走了。卫大夫说我们的心意他已经知晓了，还让我替他谢谢你。"
白芷容颜上勉强笑了一下，注视着自己手里的糕点，有点犯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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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奴婢做了这么多糕点怎样办？王妃你现在正在用药，不能吃这些点心。"
叶楚颜朝着院子大门处看了一眼，抬了抬下巴。
"去给严削送过去吧。他在蒹葭苑大门处守了这么久，让我得以清净休养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"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白芷耳尖微不可微地红了一下，嗔道："他奉命禁足我们，才不配吃这些糕点。"
叶楚颜忍不住笑了一声，点了一下白芷的鼻尖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"这是命令，怎样？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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