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好久不见
翌日，叶楚颜醒来时，发现身子被一只大手揽着，裴修衍还未转身离去。
"醒了？"休息了一夜，裴修衍微微嘶哑的声音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清朗。
"嗯。"叶楚颜不想和裴修衍说太多，她今日计划去见乌沐。
"洗漱一下，陪我出去。"
感受到怀中的人僵硬了一下，"怎么？不愿意？"
"没有，只是有些意外。"叶楚颜自嘲地说道。
成亲三年，除了宫宴，裴修衍其他时候从不陪她出门。
"正月十五的宫宴，你要盛装打扮，我一会带你去揽月阁。"
揽月阁是京都最大的制衣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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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楚颜心里冷笑。怪不得要亲自带她去选衣服，原来是怕在北荣人面前丢了清王府的面子。
俩人洗漱完后，裴修衍未让白芷跟随，只安排自己院内的一人小厮跟着一起，让严削驾车载着他们出府了。
出府后，叶楚颜掀开马车帘子一角，愣愣地注视着外面满街繁华。
她早已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出门了。
上次出门是去刑场。
短短几十天的时间，再次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，竟恍如隔世。
裴修衍正在看文书，抬眼见叶楚颜神色哀伤，淡淡道："合上帘子，冷。"
叶楚颜摆在帘子，端起茶桌面上的茶盏浅抿，裴修衍低头继续看文书。
车外冷风咧咧，车内沉寂舒暖，若不是各怀心思，当真是岁月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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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到了揽月阁门口，裴修衍先行下了车，叶楚颜正准备下车，见裴修衍伸手到她面前。
当着众人的面，她勾了勾嘴角，将手搭在裴修衍的手上，任由他牵着下了车。
刚下车，严削对着裴修衍附耳说了几句话，裴修衍面色微变，对着叶楚颜道："我有事，去去就回。"
叶楚颜恨不得他永远别赶了回来。脸上淡然一笑，"嗯。"
裴修衍挑挑眉，今日的叶楚颜还算乖巧。又叮嘱小厮照顾好王妃，这才跟着严削一起走了。
叶楚颜刚进店，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句不怀好意的问候。"呀，这不是侯国公家的嫡女叶楚颜吗？好久不见！"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"不对，不对，侯国公府已经没了。"
叶楚颜抬眼注意到两个妙龄女子进来，不禁哑然失笑，都是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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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女子，一个是刑部尚书的嫡女张岫玉，一个是乌沐的四姐，乌月霖。
乌云邰当初有意巴结裴修衍，想把乌月霖嫁给他，可惜，被自己捷足先登了。
加上乌沐因为自己离家出走几年未回，乌月霖对自己不喜也属正常。
张岫玉不知是怎样搭上了乌月霖这条线的，今日与她一起，竟亲如姐妹。
乌月霖的这两句话，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叶楚颜犹如被赤身暴露在阳光下，任由这些人的目光审视。有惊愕，有鄙夷，有同情……
掌柜的是个阉人，曾是宫里太监，被放出宫后不知怎么到这个地方来当了掌柜。
他一看就明白，这三个人都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主。
只能硬着头皮对叶楚颜道："夫人可是来选衣裳，不如到楼上看看我们新做的款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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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想要领着叶楚颜到二楼去。他容颜上涂了白粉，笑起来白森森的，嗓音尖细。
只要不让三个人在店里打起来，他这个掌柜就算圆满了。
乌月霖叫道："掌柜的，你长眼看看，谁才是当天的贵宾。"
掌柜谄媚一笑，"乌小姐，您言重了，来小店的都是贵宾。您当天大驾光临让小店蓬蓬生辉。您看看店里有没有中意的衣裳，一会小人给你最低价。"
乌月霖皱了皱眉头。
"掌柜的，你少糊弄我，乌家不缺财物。你现在把碍眼的人赶走，你店里的衣裳我全包了。"
张岫玉拽了一下乌月霖的衣袖，她觉着乌月霖这样对叶楚颜发难实在不妥。
乌月霖却扯开了张岫玉的手，继续呵斥道："掌柜的，听到了吗？谁是碍眼的人，你心里有数吧？"
大冷的天，掌柜的被这几句话说得额头冒汗，一时间踌躇难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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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家小姐可以得罪的人，不代表他能得罪起。
叶楚颜看出掌柜的为难，只是粲然一笑。"掌柜的，你莫为难，我改日再来。"
叶楚颜虽是罪臣之女，怎样说也挂着清王妃的名头，哪是他能随便赶走的人？
说完，带着小厮就走了。
她一走，店里的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。
"叶家一倒，叶楚颜如今卑微至此，被人当众赶走也不生气。"
"可不是，她除了清王妃的名头，甚么都没有了，偏偏所有人都明白，清王一贯厌恶她。"
"哎，可惜，可悲，可叹。"
"乌家少主喜欢叶楚颜的事人尽皆知。若是叶楚颜当初选择了乌家少主，现在成了乌家少夫人，或许不至于这么狼狈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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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月霖听到别人提到当年旧事，瞬间变了脸。恶猛力道："你们再乱嚼舌根，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脸！"
周边的人顿时闭了嘴。
张岫玉上前一步，温声宽慰道："月霖姐姐，别生气。他们这是夸乌少主人好……若是叶楚颜当时嫁给了乌少主，他一定舍不得伤害叶楚颜。"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乌月霖回头注视着张岫玉，蹙起眉头追问道："你也觉得我阿弟特别好吗？"
张岫玉被问得满脸通红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她从未见过乌沐，却经常听说乌沐对叶楚颜如何痴情，甚至为了她离家出走。
她一贯很想见一下乌家的痴情少主长什么样，加上她父亲也有意和乌家联姻，她才因此和乌月霖结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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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月霖此刻问这句话，犹如掀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。
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好在乌月霖并未继续探讨这件事，只是敛起不悦，扭头就开始让掌柜的一一给她介绍衣裳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叶楚颜带着小厮不紧不慢地出来。
"王爷有没有说，若是不去揽月阁，我们该去哪里？"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小厮是裴修衍院子里的小厮，今日出来是被王爷要求盯着王妃的。
这会儿被叶楚颜一问，他不停抓耳挠腮，不知如何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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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楚颜明白这个小厮人微言轻，也未准备让他拿主意。
"不如我们去对面的醉秋楼等着，那边二楼雅间能看到揽月阁，一会王爷来寻我们的时候，我们也能注意到。"
小厮没联想到王妃如此贴心，恨不得磕头感谢，当下就表示同意。
二人到醉秋楼二楼要了一个雅间，小厮自觉地在雅间外候着。
小厮走过没多大会儿，叶楚颜对着屋内屏风道："出来吧。"
叶楚颜说想吃辰星楼的点心，让小厮跑一趟。小厮哪敢不从，撒腿就去。
一个黑衣少年从后面徐徐步出，眉眼带笑，双眸灿若星辰。
叶楚颜的心里像是被塞满了云朵，柔软至极。
她想朝他嫣然一笑，眼泪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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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眼含泪水的轻声说了一句，"小木头，好久不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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