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着走着,我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。
不明白何时下起了大雾。
蒙蒙的雾中,街道、建筑、行人全都不见了。
我迟疑地注视着周围,甚至连脚下的水泥路都看不清楚。
事到如今,我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凭着感觉走。
四周甚么也看不见,我失去了方向感,每一步都很艰难。
这要怎样凭感觉走,我觉得每个方向似乎都对似乎又都不对。
身上沉甸甸的,像是背着个人一般,走两步就累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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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雨衣大爷在这个地方,我很想问问他走错路的后果是什么?
倘若能回到两个小时前,我一定要拒绝这件事。
在这片浓雾当中,时间好像已经停滞。
走了一段时间,我感觉远处的浓雾好像散了些,露出星星点点的光亮来。
我也没有拿出移动电话,根据我的经验,手机在这个地方一定处于关机或者无信号状态。
是灯光吗?
我朝着光亮处走过去,很快见到一条河。
一条好像从天而降的河。
悬挂在不极远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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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面上飘荡着无数盏河灯。
每一朵的火光摇曳,像是天外之境。
但我看着这样的景象,从心底里升起的却不是欣赏,而是恐惧。
我自己都觉着奇怪。
明明是美到至极的景象,我却想要忍不住将头转过去不去看它。
或许跟我在李家坪上注意到的那条河很像?这条河并不属于此物世界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跟着自己的感觉走。
我果断地回身,背对着河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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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河流重新回到我的视线当中,我总是选择它的一百八十度方位,一直走,一贯走……
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。
灯光、街道、建筑,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里。
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古城云河的一人河边平台处,再往前走一步就直接迈进河里。
我长出一口气,顺着河堤走回公路,又走了五分钟,看见了忘川客栈四个大字。
天蒙蒙亮,下了一夜雨的古城湿润清澈。
我拿出钥匙,正要打开客栈大门,却发现门是开着的。
推门进去,我注意到了雨衣大爷和许久未见的店主屠玉。
地板上躺着一人人,他仰着头,鲜血不断从嘴巴里涌出来,四肢不断扭动着,嘴里发出惨叫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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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同年?
这不就是我刚才在殡仪馆遇到的人么?
他看见了我丢掉白纸伞的经过,还被吓得犯了病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我拿着白纸伞和白灯笼,也不敢擅自将其摆在来。
屠玉和雨衣大爷似乎正要将他扶起来,只是那人却嗬嗬地挥舞着手臂,将两个人推开。
"别动!"雨衣大爷看见我,急忙叫道。
我手里还拿着白纸伞和白灯笼,可是面前的景象让我喘只不过气。浓郁的血腥味让我胃里搅动,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屠玉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紧接着又低了下去。
最后还是屠玉上前将男人制服,硬是拖着他去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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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把灯笼递给我。"雨衣大爷说。
我将白灯笼递给他,他提起灯笼,将一张符纸在灯笼里引燃,紧接着拍在我的身上。
我吓了一跳,符纸熊熊燃烧,却并未有火光窜到我的衣服上。我感到一股融融暖流一从符纸一贯淌到我的心底里,然后我的四肢全身又恢复了知觉。
"好了,白纸伞给我吧。"
雨衣大爷拿过白纸伞,准备上楼去。
"大爷,这人是怎样回事?"我急忙叫住他。
"刚有个神经病吞刀片自杀,已经报警了。"
"那周嘉琪……"
"你先休息,有甚么事等会再说。"雨衣大爷打断我的话,任我在他背后怎样喊他也不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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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特么的过河拆桥,翻脸不认账。
我恍惚着坐到折叠床上,全身似散架一般。
大厅里浓郁的血腥味挥散不去,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直到被宋萌吵醒。
醒来时发现客栈里出现了众多的人。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屠玉插着腰跟一个女人吵架:"神经病跑到我客栈里自杀还要我赔钱?别说他没死就是死了也跟我没半毛财物关系!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就去你家喝农药,不喝到你倾家荡产我跟你姓!"
那女人正是在殡仪馆拉住白同年的人之一。应该是白同年的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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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这些人就让屠玉喷走了。
"哎呀,杨冬你发烧了。"宋萌摸着我的额头道,又问我这是怎样回事,怎样会有客人在店里自杀?
我一时顿住,也不明白该怎么回到宋萌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昨晚是我看的店,他什么也不知道。"屠玉走过来,我总觉着他不愉悦。
只不过再一想,自己的店员无辜翘班还被老板发现,是个人都会不愉悦。
光影交错间,时间缓缓流动。
我裹着被子,全身都沉沉地难受。我猜跟我前一天点灯的举动有关。
屠玉递给我一只杯子,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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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配了点草药,你喝了!"
细看他的精神很不好,眼底还有一大圈的青黑。感觉比我从未有过的见他的时候瘦了些。
他将杯子墩在我跟前台上,回身就走了。
厅内人来人往,不少警官来取证。我和客栈的其他人也被询问了。
我们都说没见过那人。
那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,是青峰县第二医院的病人,患有精神分裂症,之前就有过自残的行为。
监控上面很明显,他冲进客栈,就在大厅里吞了刀片。我怀疑白年同的自残和看到我有关。
好在就医及时,没有伤及生命,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。听说白年同的家人还想来闹,被屠玉叫到客栈花园里谈判,说的甚么不明白,后来全都脸色惨白地转身离去了。
喝了屠玉送来的药汁,我回到自己房间蒙头睡了一上午,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退烧。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,但基本早已没有甚么大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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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揉着肩上霍然起身来,肩膀酸疼酸疼的,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脱了前一天衣服,我拿到水房去洗,才发现后背、肩膀上多了很多血手印。
手印很小,只有成年人半个大,像是小婴儿的手印。看得我脊背发凉。
我想到昨晚注意到的彼影子。
伸出的手也是短短的。
前一天甚么时候被拍到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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