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初次任务
醒来时，洞口的光已经换了个方向。
不再是斜斜的、带着清晨湿气的光，而是更直、更亮、带着某种灼热感的光。那轮燃烧的金色火球正悬在洞口的正上方，阳光几乎是笔直地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人边缘清晰的光斑。
李凡睁开眼睛，花了几息时间让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上来。
身体的感觉很奇特。
一方面，是睡眠带来的舒缓—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，太阳穴不再一跳一跳地疼。另一方面，是身体深处传来的、细微的充实感。那是昨天修炼《锻体诀》带来的效果，像是一块原本干涸的土地，被浇灌了第一场雨，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滋润，但至少有了些微的湿意。
他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上。
然后，第一件事是调出系统界面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。左侧的人形轮廓旁，几行小字清晰可见:
宿主:李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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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界:锻体大圆满
心法:洪荒基础锻体诀(入门)
功德:5
签到状态:可签到(冷却时间:1时辰13分)
还差一个多时辰就能签到了。
李凡关掉界面，从石床上下来，走到石桌旁，捡起那本《洪荒基础锻体诀》，又快速翻阅了一遍。这次他重点看"引气入皮"之后的部分——"引气入肉"、"引气入骨"、"引气入髓"。
每个阶段的方法都有细微差别，但核心都是粗暴的、直接的、用灵气捶打身体。他看得很认真，把这些要诀一一记在心里。
然后，他走出洞窟。
外面的阳光很烈，刺得他眯起了双目。山坡上稀稀拉拉地有些人影在走动，大多低着头，步履匆匆。极远处的森林在热浪中微微扭曲，像一片摇晃的绿色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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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凡沿着下山的路，朝茅草屋方向走去。
经过昨晚那片平地时，他觑了一眼。摊位比昨天多了一些，大概有十数个。人也多了一些，有三四十个，但还是没甚么生气。大多数人都是沉默地走过，沉默地交易，沉默地转身离去。只有少数数个摊位前有人在讨价还价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甚么。
他没停留，径直走向茅草屋旁那间小屋。
小屋就在茅草屋的右侧，隔了大约十丈远。比茅草屋还小，也就一丈见方，屋顶铺的也不是茅草，而是某种黑色的、像瓦片一样的东西。门是开着的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甚么。
李凡走到大门处，朝里望去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靠墙的位置点着一盏油灯，和接待处那盏一模一样。灯下摆着一张桌子，桌后坐着个人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衫，面料看起来比飞升者们穿的好些，但也很普通。他正低着头，在桌面上的一张兽皮上写着什么，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在刻字。
李凡在大门处站了一会儿，见对方没有抬头的意思，只好轻微地咳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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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人停住笔，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，五官平平，没什么特点。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，眼睛不大，眼神很淡，淡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人的时候没什么焦距。但就在这双双目看过来的一刹那，李凡感觉到了一种……很轻微的压迫感。
不像是刻意的威压，更像是此物人本身就带着某种"重量"。就像一块石头，静静地摆在那边，你就能感觉到它的沉。
"接任务？"中年男人开口，声音也很平，没甚么起伏。
"是。"李凡点头。
男人低下头，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块木牌，扔在桌面上。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工整，比那些木牌上的潦草字好多了。
李凡凑近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:
锻体期可接任务:
1.采集地火草×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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奖励:50功德
备注:地火谷有火蜥出没，人仙初期实力，谨慎接取
2.清理灵田杂草(东区三亩)
奖励:30功德
备注:耗时约一日，需自备工具
3.搬运铁木×10(从后山伐木场至仓库)
奖励:40功德
备注:体力活，铁木沉重，建议多人组队
一共三个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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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凡的目光在第一人任务上停留得最久。
50功德。相当于他全部身家的十倍。倘若能完成，短期内就不用为功德发愁了，可以买灵丹，买工具，甚至能买本更好的心法。
但备注也写得很清楚:有火蜥出没，人仙初期实力。
他昨天在洪荒百科里看过"火蜥"的图鉴。蜥蜴形，赤鳞，口喷火焰，气机约人仙初期。危险程度标注为"中"——对锻体期修士来说，几乎是致命的。
"选哪个？"中年男人问，依然低着头在兽皮上写着甚么。
"第一人。"李凡说。
笔停了。
中年男人抬起头，从未有过的正眼目光投向李凡。那双死水般的双目里，闪过一丝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——像是惊愕，又像是……怜悯？
"地火草的任务，上个月接了七个人。"男人徐徐说，声音依然很平，"赶了回来了四个。三个死在了地火谷，连尸骨都没找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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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"火蜥相当于人仙初期。而你，锻体大圆满。"
话里的意思很明白:你这是去送死。
李凡沉默了一下，问:"那三个回来的人，是组队的？"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两个组队，一人单独。"男人说，"单独的那个，断了一条胳膊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"
"他是甚么境界？"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"锻体后期。"
锻体后期，单独行动，从人仙初期的火蜥口中逃了出来，只是断了一条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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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凡心里飞快地计算着。
"我接。"他说，语气很平静。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会儿，没再劝，只是低下头，从桌子底下又掏出三样东西，扔在桌面上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简易地图，标了地火谷的位置和几条相对安全的路。"男人指了指第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兽皮，上面用炭笔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线。
"药篓，装地火草用。"第二样是个竹子编的小背篓，很简陋，边缘的竹篾都没削干净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"青铜匕首，凡器，防身用。"第三样是把匕首，一尺来长，青铜铸的，刀身上有铜锈，刃口看起来也不怎样锋利。
"地图用完要还，药篓和匕首不用还，但丢了也不补。"男人说完，重新低下头，不再理会李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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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凡把三样东西收好。地图叠起来塞进怀里，药篓背在背上，匕首握在手里。
青铜匕首很沉，比下界的精钢剑还沉。刀刃的确不锋利，但握在手里，至少有那么一点……实在感。
他回身，步出小屋。
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。他站在大门处，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，然后展开那张简易地图。
地图画得很粗糙，但还是能看懂。中间用一个大圆圈标着"新手村"，周围画了几个小圈，分别写着"地火谷"、"黑风岭"、"铁木林"、"灵田区"。地火谷在新手村的东南方向，大约……五十里。
五十里。
在下界，不过是一念之间。在这个地方，靠两条腿走，况且是在这种处处危险的森林里走……
李凡收起地图，握紧了手里的匕首。
青铜的凉意透过掌心，渗进皮肤里。他低头注视着这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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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他抬起头，望向东南方向。
那边，森林的深处，隐隐有热气升腾，扭曲了上空的景色。
他迈开脚步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背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长，很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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