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自由贸易区
一身专业的白色极地迷彩服，脚踩黑色战术靴，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虽然看不清面容，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浑身散发的"生人勿进"的气场，与这里死气沉沉的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雪豹。
姜楹无视了周边那些窥探、贪婪、猥琐的目光，径直走向站台一侧的"自由交易区"。
这个地方摆满了各种地摊。
摊位上的商品，若是放在一人月前，足以让无数人疯狂。
百达翡丽的手表被像废铁一样扔在地面上；爱马仕的铂金包被用来垫屁股；还有成堆的房产证、豪车钥匙，此刻连擦屁股都嫌硬。
"老板，看看这个钻戒！五克拉的！只要半个馒头！"
"美女，全新的香奈儿大衣，换一瓶水行不行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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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的小贩们绝望地推销着昔日的繁华。
姜楹目不斜视，这些东西在她那百亿物资库里，连当燃料都嫌占地方。
她一贯走到交易区的最角落。
那里蜷缩着一人衣衫褴褛、满脸煤灰的老头。他不像别人那样大声叫卖，只是目光呆滞地守着面前的一块破布。
布上，摆着几块灰扑扑的、毫不起眼的石头。
正是那种晶体。
姜楹的护目镜下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正如所料有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，靴尖轻微地点了点那块破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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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这石头，怎么卖？"
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，冷漠而机械。
老头浑浊的双目动了动，还没开口，旁边一人卖手表的摊主就嗤笑出声："美女，你别被这老疯子骗了。这就是他在塌陷区捡的破石头，不能吃不能烧，还要价死贵。"
姜楹没理会旁人，只是盯着彼老头。
老头好像也感觉到了眼下此物人的不同，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：
"十斤……大米。"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"呵。"旁边的摊主笑得更大声了，"老疯子，你想瞎了心吧！十斤大米？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不值二两米！"
在此物黑市，一斤大米能换一人女大学生，十斤大米能让这老头当场被人大卸八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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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楹没有说话。
她的确没有随身带散装大米的习惯。
她在战术背包里摸索了一下。
沙沙——
那是塑料包装袋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在这个死寂而压抑的角落里，此物嗓音显得格外悦耳。
下一秒。
一抹刺眼的红色，出现在了姜楹的手中。
那是一袋【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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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是大食桶装，里面甚至还附赠一根火腿肠的那种。
当这抹红色出现的瞬间，整个角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彼嘲笑老头的摊主，笑容僵在容颜上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周围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难民，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猛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姜楹手中的东西。
"咕咚。"
不知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，紧接着是成片的吞咽声。
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末世，这一包充满了工业防腐剂、高油高盐的方便面，不再是垃圾食品。
它是热量。
它是美味。
它是这该死的末世里，唯一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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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仿佛早已闻到了那浓郁的酱包化开后的香气，那是文明社会的味道，是天堂的味道。
"这……这个……"老头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，他死死盯着那桶面，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，却不敢触碰，"给……给我的？"
"这东西的热量，抵得上十斤大米。"
姜楹的声音依旧冷漠，她随手将面桶扔在了老头面前的破布上。
啪。
这一声轻响，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"不用找了。"
姜楹弯下腰，将那几块晶体扫进自己的口袋。
就在这时，贪婪总算战胜了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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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那是我的！"
旁边彼卖手表的摊主，眼红得失去了理智，在此刻饿疯了的人眼里，那一桶面就是命。他怪叫一声，猛地扑向地面上的方便面。
周边还有数个蠢蠢欲动的身影，也同一时间围了上来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然而，他们的动作在半空中戛但是止。
咔嚓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那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。
姜楹不知何时早已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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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雪白的伪装之下，是一件漆黑的战术马甲。
而在她的右手，一把泛着寒光的格洛克17式手枪，正稳稳地指着那个摊主的眉心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散发着比极寒还要冰冷的死亡气息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谁想试试？"
姜楹歪了歪头，护目镜反射着幽幽的冷光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"是你的头盖骨硬，还是我的子弹硬。"
彼摊主依然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，但整个人早已僵成了石头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，那种被死神锁定的恐惧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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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是甚么肥羊。
这分明是一块带着倒刺的铁板！
"误……误会……大佬……误会……"
摊主哆哆嗦嗦地举起一双手，一点点后退，最后跌坐在地上，裤裆里洇出一片湿痕。
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，在枪口的扫视下，瞬间变成了畏惧，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。
在此物秩序崩塌的世界，碳水化合物是硬通货。
但暴力，是唯一的真理。
姜楹冷笑一声，收起枪，但手依然搭在枪柄上，保持着随时击发的姿势。
"老头，收好你的东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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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楹看了一眼彼抱着方便面、正拼命往怀里塞的老矿工。
"如果我是你，现在就把它吃了。否则……"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之后，她转过身，像是一人刚刚施舍完乞丐的贵族，在众人敬畏而又渴望的目光中，大步向黑市深处走去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在不远处的"人力贩卖区"，注意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。
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，如今却像狗一样挂着牌子求售的人。
……
穿过拥挤的交易区，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难以忍受。
如果说上面是汗臭，那么这个地方——地铁站的最底层轨道区，弥漫的就是腐烂、排泄物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恶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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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黑市的**"劳动力贩卖区"**。
或者更直白一点，"两脚羊圈"。
姜楹站在高高的站台上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轨道。
曾经飞驰列车的铁轨，此刻铺满了脏兮兮的稻草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数百名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挤在一起，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硬纸板，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推销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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