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笼中困兽？那不是老熟人吗
彼曾经万分讲究、动不动就骂儿子不孝顺的老太太，此刻像是一袋被丢弃的垃圾。
她闭着双目，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。她的双脚赤裸着，上面布满了恐怖的冻疮和溃烂的脓包——那是酸雨留下的"纪念品"。
至于二婶刘芳，正跪在不极远处的一个工头脚边，手里捧着一个破碗，卑微地哀求着：
"大善人，行行好，给口热水吧……我婆婆快不行了……"
"滚开！老不死的死了正好省粮食！"工头一脚踢翻了刘芳手里的碗。
刘芳惨叫一声，却不敢反抗，只能趴在地面上，伸出舌头去舔那洒在地面上的、混着泥沙的热水。
注意到这一幕，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，没有一丝波动。
仅仅一人月。
曾经那个甚至想把她赶出家门、独占房产的"亲人"，就从人变成了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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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黑市管事手里拎着一个馊了的馒头，站在轨道边大喊：
"招工了！去西边塌陷区挖矿道！两个人！只要壮劳力！报酬是此物馒头！"
话音未落，下面的"尸体"们瞬间复活了。
"我！我去！""选我！我有力气！"
一群人疯了一样冲向管事。
在这群疯狂的人潮中，姜正凡和姜晓峰表现得尤为凶狠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。姜正凡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瘦弱老头，甚至猛力地踩在那老头的手上借力。
"选我！我是干装修的！我有力气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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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正凡冲到最前面，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，拼命想要去抓彼馊馒头。
然而，旁边一个更壮硕的男人一肘子砸在他脸上。
砰！
姜正凡被打得鼻血横流，牙齿都松动了。但他根本顾不上疼，像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，嚎叫着扑上去，张嘴就咬住了那人的耳朵。
"啊！！！"
场面一度失控，鲜血混合着泥水四溅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姜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注视着彼曾经自诩体面人的二叔，此刻为了一人猪都不吃的馊馒头，在粪水横流的坑底，和别人像野兽一样撕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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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"好日子"吗？
这就是他们签下断绝关系协议后，换来的"自由"吗？
讽刺。
极致的讽刺。
姜楹低头望了望自己脚上的战术靴。
雪白的靴面一尘不染，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而在她脚下三米处的泥坑里，她的亲叔叔正满脸是血地在泥浆里打滚。
这种云泥之别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。
最终，姜正凡凭借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，抢到了彼名额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半个馊馒头，容颜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，像是赢得了全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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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晓峰！快！咱们有活干了！"
姜正凡招呼着儿子，两人搀扶着，像是两条刚打赢架的癞皮狗，准备跟着管事去干苦力。
"等一下。"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冰冷的电子音，骤然从上方的站台传来。
这嗓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。
姜正凡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透过昏暗的灯光，他注意到了站台边缘那个如同神祇般的身影。
那种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，让姜正凡莫名地打了个寒颤。
一身雪白的高级极地装备，在污浊的黑市里显得格格不入。那个"人"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，护目镜反射着冷光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眼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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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眼神，怎么这么熟悉？
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敬畏地注视着此物刚才在交易区用泡面换石头的"大金主"。
姜楹单手插在兜里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格洛克手枪，慢慢地走下台阶。
姜楹一直走到轨道边的铁网前，停了下来脚步。
她距离姜正凡只有不到两米。
但这两米，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。
"管事的。"姜楹没有看姜正凡，而是对着那个皮夹克管事扬了扬下巴。
"这馒头太馊了，喂狗都嫌寒碜。"
她慢条斯理地从战术背包的侧兜里，抽出了一根红色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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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……一根双汇王中王特级火腿肠。
包装完整，甚至还带着一丝室外的寒气，看起来是那样诱人。
姜楹撕开包装的一角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味，瞬间在此物充满恶臭的空间里炸开。
姜正凡的眼珠子瞬间直了，喉结剧烈滚动，刚才抢到的彼馊馒头突然就不香了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"这根肠。"姜楹晃了晃手里的美味，护目镜后的双目微微眯起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残忍。
"谁能回答我数个问题，它就是谁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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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只是……"姜楹的目光总算落在了姜正凡那张满是血污的容颜上，"我不喜欢太脏的人跟我说话。"
轰——
姜正凡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他不明白何故，此物神秘的大人物好像是冲着他来的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，那可是肉！是真正的肉肠！
"我！我知道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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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正凡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旁边的姜晓峰早已疯了一样扑到了铁网前，把手伸过网眼，拼命挥舞。
"老板！问我！我什么都知道！我也能干活！我不脏！我不脏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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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证明自己不脏，姜晓峰竟然当众脱下了那件沾满泥浆的外套，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肋排，讨好地看着姜楹。
注视着这一家子为了根火腿肠即将上演的父慈子孝，姜楹口罩下的嘴角，轻微地勾了起来。
……
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。
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全部剥开的"王中王"火腿肠，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。
铁网对面，姜正凡和姜晓峰的双目都绿了。那是一种统统丧失了理智、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。
"老板！问我！问我！"
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，五官被勒得变形，口水混合着容颜上的污泥淌下来，"西边塌陷区我去过！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！我甚么都知道！"
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，一把抓住亲爹的肩上往后扯，"爸你闭嘴！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！老板，那个矿坑是我先发现的！那边的石头会发光！我会说！给我吃！给我吃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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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去你妈的！"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容颜上，"我是你老子！敢跟我抢吃的！"
这就是末世。
在那根火腿肠面前，甚么父子亲情，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。
"安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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