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惹了不该惹的人

国士 · 衣山尽

一出家门，孙元才发现夜间行路却甚是让人恼火。

首先，古代的世界并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到处都是灯，一入夜亮得连星星都看不到。在明朝，尤其是在乡下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，若不是天上出了大月亮，只怕真真是寸步难行。

而且，这具身体还甚是差，好象还得了夜盲，走不了几步，就踩进水坑里去，或者摔上一交。

只半个时辰，孙元的鞋子就不知道跌到甚么地方去了。

他心中苦笑："估计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平日间也没吃过肉，缺乏维生素B1的结果就是一天黑就变成瞎子。"

"等过了这道难关之后，首先就得大鱼大肉，再加上适度的身体锻炼，先将这具肉身给锻炼好了再说。"

这一夜走得万分艰苦，光着脚走路的结果是，到城大门处的时候，两只脚都在流血。虽说是夏末，风吹动身上的破衣烂衫，却冷透了骨。

孙元忍不住一阵苦笑：这情形，还真有些《林教头风雪山神庙》的味道。

还好孙元心志坚韧，倒也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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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到地头，天已经蒙蒙亮开，城门也开了。

注意到孙元如此狼狈，姐姐吓了一大跳："阿弟，你这是怎么了？你的脚……"

时间紧迫，孙元也不耽搁，径直去了姐姐家，伸手拍开房门。

原来，孙元光脚板上全是烂泥。再加上从前的孙元因是独子，一直被母亲娇养着，没有干过一天农活，脚下并不像其他农户那样生了厚实的茧子。

走了这一夜路，脚下全磨破了，血糊糊一片。

话还没有说完，姐姐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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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元一笑："没甚么打紧的，不过是破了而已，有草鞋没有，给一双。"

"阿弟你等等。"孙小花忙去打水，又给他寻了一双丈夫以前穿过的旧鞋。

洗过脚，穿上鞋，孙元才感觉舒服了些："姐姐，姐夫起来没有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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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姐夫高全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走了出来。一看到自家小舅子脚上穿着自己的鞋，脸就黑了下去："你怎么又来了？"

说着话，又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。

孙小花明白自己丈夫一向小气，可鞋子早已穿在阿弟脚上，又如何好叫人脱下来，只得惊慌地将头低了下去。

姐夫这话说得很不客气，换成往日的孙元，早就发作了。

可他今日进城有要紧事办，只只不过这事此刻在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，细节上还需推敲。

当下也不生气，反笑吟吟地霍然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，又跺了跺脚，道："姐夫这鞋不错。"
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
这下，高全再也按捺不住，阴沉着脸喝道："孙元，你一大早跑进城来做什么？"

见丈夫和弟弟要闹起来，孙小花忍不住扯了孙元的袖子一下："阿弟，长兄当父，你姐夫问你话呢，好生回答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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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元眉毛一耸："姐夫一见到小弟就虎着一张脸，可是不欢迎我？"

看在姐姐的面子上，孙元强按下心头的火气，对孙小花道："今日进城来的确是有点事情，我昨天和保正冒成起了点冲突。"

"冲突，冒成怎样着你了？"孙小花自然是明白冒成这人的厉害，忙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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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也没甚么，就是把他给打了。"

"什么！"这下不但孙小花，就连高全也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
高全怒喝道："孙元，难道你还不明白冒成是甚么人，连他你也敢打。你你你，你也太混帐了。"

"打了又如何？"孙元淡淡道："他冒成欺负到我家头上来，难道叫我束手就擒不成？"

孙小花急得红脸："阿弟你说什么混帐话，人家可是保正，快说快说，你究竟是怎样将他打了？"

孙元这才将冒成图谋孙家三亩水田，前一天还带着衙役上门收税，故意提高孙家今年的赋税，想逼母亲将三亩水田寄附到冒家名下。结果，孙元母亲不肯，同冒成等人起了冲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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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意到母亲被冒成殴打，孙元一时不忿，就将冒成三人打跑一事从头到尾和姐姐说了一遍。

"甚么，你不但打了冒成，就连衙役也打了，想造反吗？"高全忍不住大叫一声，用手指着孙元："你你你……你此物不争气的东西，这些年就喜欢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。若是能混出些名堂倒也罢了，可看看你现在，也只不过是惹祸的无用泼皮。如今北方到处都是流民反贼，官府对于你这种破落户最是警惕。也不看看世相，真有人想弄你，死都不明白怎么死的！"

听他一口一人泼皮的叫着，孙元冷着脸，正要发作。

姐姐却忍不住哭出声来："这可如何是好，这可如何是好，高全，你得救救阿弟，咱们孙家也就这么一根独苗，若是阿弟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我我，我也不活了。"

"你不活了又如何，还威胁起我来了。"高全更是冒火："若他惹到其他人还好，惹了冒成，这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他不得。"

听到丈夫的大声呵斥，孙小花吓得不敢再哭。

高全继续说："知道冒成什么人吗，咱们如皋第一望族冒家的人。冒家的权势且不用说了，只不过，人家冒家乃是官宦人家，自重身份，或许还不会拿孙元怎样样。只不过，冒成的姐夫可是雷泰，知道雷泰是谁吗……哼，你一人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明白的。"

说着，他猛力地注视着孙元："雷泰乃是本县主薄，手中掌管着三班衙役。知县大老爷是外来人，又是个甚么都不官的。衙门里的日常事务可都是雷泰做主。你得罪了冒成，就是得罪了雷泰。而雷泰此人双目里最是不揉沙子，你打了他的小舅子，人家会放过你吗。搞不好，就会给你安上一个反贼的罪名，拉出起把脑袋给砍了。孙元，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了。"

听丈夫说得厉害，孙小花又哭起来："阿弟啊阿弟，你快逃吧！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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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元心中却是冷笑一声：惹了不该惹的人，本县主薄，嘿嘿，也就是一个胥吏罢了，又有甚么好畏惧的。

"对对对，你快走！"高全猛然醒悟过来，就伸手去推孙元，怒喝道："你跑我这个地方来，若是叫那雷泰明白，说不准会让他记恨上我。你这个小畜生还不快滚，难不成还想牵累我不成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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