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5：恐怖木匠（二）
房子外墙挂满了各式木雕——没有双目的人偶，各种张牙舞爪的兽头等等。
最骇人的是大门处立着两尊等身木像，一男一女，栩栩如生到能看清每根睫毛，但容颜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。
门没锁。
推开木门，屋内更诡异。
架子上摆着十几个木雕小人，每个胸口都钉着一根木钉。
墙角蹲着一只木狗，天花板上吊着用骨头做成的风铃。
正中央的工作台上，放着一个未完成的木偶，赫然是孙芷香的模样。
木偶下还压着几缕长发，不明白是不是孙芷香的。
李向阳的血瞬间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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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抄起墙角的铁锤，发疯似的砸向那些木制品。
破碎的木狗，碎掉了的风铃……
除了彼形似孙芷香的木偶外，其他的都被李向阳砸个稀烂。
李向阳挥动的每一锤都用了全身的力气，仿佛砸的不是这些木制品，而是砸了李强的身上。
木头碎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。
木屑飞溅，划破了他的脸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一个。
二个。
三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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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最后一人木雕被砸碎时，李向阳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没有走。
而是要等李强赶了回来，跟他做个了断。
快到中午时，桃林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注意到门口的狼藉，李强的脸瞬间扭曲，扔下柏树狂奔进屋中。
李强扛着一棵柏树走在前面，孙芷香跑在他背后，怀里抱着一捆树枝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一阵惊天怒吼后。
他双眼猩红的冲出来，从腰间抽出斧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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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找死！"李强的嗓音变得尖细刺耳，"那些是我花了十年的心血……就这么被你给毁了……"
话音未落，斧头已劈向李向阳的头顶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女人突然冲上前，用身体挡住了李向阳。
李强及时收力，斧头还是将女人的发丝斩断，划破女人的额头。
血一丝一丝往外渗。
"放……他……走……"女人嗓音机械呆滞，却带着一丝久违的人气。
李强举着斧头的手微微发抖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女人的眼角渗出泪水："不然……我死……"
这句话像一丝暖风吹去李向阳心中的寒冰，也确认她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妻子孙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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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孙芷香的话，也像刀子扎进李强的心窝。他牙齿咬得咯呼作响，骤然推开孙芷香，用斧背猛力敲在李向阳后脑上。
黑暗吞噬了李向阳的意识。
醒来后，天已全黑。
李向阳躺在野林沟的山路上，头痛欲裂。
他想霍然起身来，却发现左腿毫无知觉。
卷起裤管，膝盖以下早已肿得发青，况且上面还布满了一条条的木纹。
李向阳咬着牙，拖着那条越来越沉重的左腿，跌跌撞撞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他不知摔了多少跤，手掌磨破了皮，膝盖磕出了血，身上到处都是伤。
原本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，他走了差不多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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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食物，也没有水，幸好路上遇到了采药人，给了他一些干粮，又用独轮车捎了他一程。
可当那人看清楚李向阳的左腿时，脸色骤变，丢下他就跑，像是见了鬼似的。
李向阳苦笑。
他现在这样子，的确像鬼。
衣衫褴褛，满身伤痕，左腿肿胀如木，连弯曲都做不到。
可他不能停。
妻子还在李强手里，定要找人去救她。
李向阳回到下岭村时，已是半夜。
他没有去自己的家中，而是敲开了两个弟弟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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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后，三人就来到了回春堂。
"马师傅，邹大夫……"李向阳左腿早已不能弯曲，右腿单膝跪地，"求求你们帮忙，救救香香……"
我赶忙去扶他起来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李向阳去轻微地推开我的手："我会不会变成木头人无所谓，但香香是受人胁迫才留在那里的。不管花多大代价，我都要把她救出来。"
马尚峰眉头紧皱，犹豫了片刻，沉声说："我答应帮你救人，不过……这次要收财物，而且金额不会少。"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李向阳几乎是脱口而出："好，只要能救香香，哪怕砸祸卖铁都行。"
"没你说的这么夸张。"马尚峰摆摆手，"先给五万定金，事成之后再付四万，一共是九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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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万？
那时候下岭村普通村民的年收入也就五千出头，李向阳可能稍高些许，但也高不了多少。
李向阳却毫不犹豫的答应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马尚峰轻咳了两声，接着又道："这财物也不是我狮子大工口乱要的，而是有说。"
"有甚么说？"我惊疑的扭过头，目光投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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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尚峰冷冷一笑："一是为救命，救李向阳的命。二是为买命，买咱俩的命。彼叫李强的木匠，是个厉害角色，我没把握对付得了，咱们很可能进得去，再也出不来。"
我心头一颤，打了个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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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尚峰接着说道："九为极数，阳极而阴生。木人咒属于厌胜术的一种，以木为媒，五行属阳。九万块财物，取‘九‘之极数，压住木咒的阳气。财物属金，金克木，正好破局。"
我问他："财物又不是法器，怎么破局？"
"钱不是法器，但人心是。"马尚峰淡淡说。
"人心？"
"没错。"马尚峰的目光瞥向李向阳："他愿意倾家荡产救妻子，这份执念，比任何法器都管用……"
李向阳旋即让弟弟抬着他去筹钱。
三人转身离去后，我问马尚峰："你真没有把握对付彼木匠？"
马尚峰摇头："厌胜术不是鬼邪，也不同于普通的奇门异术，只要沾上，基本无解，这次咱俩是在赌命。"
我暗暗乍舌，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："那你还说收财物是为了救李叔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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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基本无解，并不是全部无解，你怎样总爱钻牛角尖？再说了，咱们有备而去，只要足够小心，也不定就不会中术。"马尚峰白了我一眼，拿出铜钱抛在桌面上，算了一卦。
我问卦象怎样说。
他沉沉叹了口气，没回答。
夜里李向阳提着一只布袋过来，里面全是钱，有零有整，刚好五万块。
两天后，我和马尚峰背上行囊，朝西北方向进发。
山路崎岖，马尚峰走得很慢，时不时停了下来来，在路边的石头上刻下记号。
接着又将食物和水分成几份，埋在做记号的附近。
"你这是做甚么？"我不解的问。
"留后路。"他淡淡道，"那地方古怪得很，万一被困，至少明白怎样退，也不至于饿死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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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我们总算看到了李向阳说的那片桃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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