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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园

第十九章 重回舞坊

画骨 · 苏诀

是早就明白,早就释怀忘记了吗,为何今时今日却又如此深刻地忆起。

让她都有些......无法再笑着去面对。
身子所有的气力仿佛一下子全被抽空,她在闭眼的前一刻始终凝视着男子深灰色的眼眸,只是,注视着那双带着沧桑和淡淡忧郁的深眸,忽然之间她很想流泪。
......
意识一片混沌,白茫茫却是空洞的,汲目不见任何人任何物的存在,仿佛天地之间,陪伴她的只有无边的孤独和生死无尽的茫然。
她漫无目的地前进着,越往前,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深刻。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爱,一种强烈到让人心痛的恨,仿佛有人将不属于她的情绪强行输进她的体内,让她不能负荷。
她困难地抬起头寻找着,在一刹那间,白茫空洞的混沌之中,突然现出了一人朦胧的影子,而后,她在彼影子上看到了一双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双目,那双双目带着恨爱交杂的浓烈感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狂烈的爱意仿佛想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,极至的恨又仿佛让那凌厉的眼神化成两柄锐剑,下一刻便会深沉地刺穿她的心窝。
"......"心头揪揪的痛,她的视线也紧紧地锁住那双双目,张开嘴,想将噎在咽喉的彼名字唤出来,却始终出不了声,满腔浓烈深沉的感情也无法发泄。
最后,那双双目中所有的感情消失,换上的是浓浓的失望和悲哀。慢慢的,朦胧的身影慢慢淡去,那双她说不出何故会让她有如此情绪起伏的眼睛也缓慢地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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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走。
她焦急地向前迈了一步,一脚踩空,整个人仿佛从万丈的悬崖上落下,浑身一颤,她的意识也仿佛一下子从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抽脱了出来。
手猛地一紧,手心相贴的是一人温热的物体,那个触感,是另一人人的体温。
"你先松了手,我去唤人弄些水进来,不会转身离去的。"耳边有个声音低声安慰着她。
泠泠如清泉般的声音,仿佛一股清流淌过她躁热的心头,脑中那些杂乱无序的情绪也奇异般地缓慢地平复下来。
缓慢地地松开手,感觉彼人轻微地地从她紧握的拳头中抽出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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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不知觉地叹了口气,有些失落的心情。
不久之后,隐约地,她察觉有人用打湿了的汗巾,覆上她的额头,轻微地擦拭着。
睫毛颤了颤,若馨徐徐地睁开眼,眼下的景物还有些晃动而重叠着。她以手肘为支,慢慢撑坐起来,人有些虚弱,不过起身的一个动作,人便有些眩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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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顾她的人不辞辛劳地为她换过了几次汗巾,动作始终轻柔且不急不缓。清凉的感觉随着汗巾渗透到她热烫的肌肤,也让她的意识缓慢地清醒了过来。
把手按在额角,指尖轻微地揉了揉闷闷的太阳穴。
一人白瓷碗出现在她的面前,茶香清溢,让她昏眩的脑袋也感觉舒服了些。
身旁的人很体贴地将瓷碗贴近她的唇边,若馨就着那人的手浅浅啜了口,吞咽着,干涸的喉咙骤然触到清冽的茶水,竟有些不适,不觉咳嗽了起来,
"慢些喝。"昏沉之时听到的清泠嗓音再度在耳边响起,同一时间,背后也传来力道适中的拍抚,让她顺过气来。
几口茶水入腹,她的眩晕之状也渐渐褪去,当两眼能够看清楚眼下的东西时,她一侧头,便注意到了那个男子,彼闭眼前见到的男子正坐在她床边的圆凳上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能很好地照顾到她,也不会因为男女之间的不便让她有被侵辱之感。
是个很细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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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,才知他的眸色果真是深灰色的,深而沉的灰却比黑更添了几分晦暗。
男子将手中的茶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,脸上带着清淡的笑,轻声道:"姑娘终于醒了。"
若馨视线移到他活动的手腕上,上面有着一圈红色的印子,有的地方甚至还现出些许青紫的血淤,大概便是她昏迷时紧握不放造成的。轻咳了一声,若馨清了清嗓子,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追问道:"这是哪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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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下一张乌木床,白纱帐,屋子正中的圆桌面上摆放一人古铜的烛台,上头的红烛早已烧了大半。寝房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放置着一张乌檀木书桌,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书桌后则是几乎占了半面墙的一大排的书柜,柜上的书册摆放得井井有序。
墙上挂着几条字幅,高韵神秀的淡墨山水画,风神秀朗的诗词字句。空气空仿佛也带着清清淡淡的墨香的气机。
整间屋子清淡雅致,透着一股沉稳的书卷味。
"清和坊。"
听到男子口中的此物名字,倒是颇让若馨吃了一惊,没联想到绕了一圈,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。
看着若馨面上略有些意外的表情,男子随后又道:"昨日在下与小仆出行归来,不巧半途落雨。为了避雨才进了那间废旧的庙宇,而后便遇到姑娘,当时姑娘晕倒,且又高热不退,在下不知姑娘家居何处只好将姑娘带回清和坊,坊中恰好有大夫为姑娘诊断。"说到这,男子脸上表情带着些微窘意,轻轻移开眼,却还是继续轻声道,"大夫说姑娘是因身体......身体过于劳倦失力,虚疲之下水火无法即济,这之后身上又沾了寒露,寒邪侵体,这才引发高热。大夫开了方子,为姑娘喂了两次药后,烧也慢慢退了。姑娘如今可还感觉身体有何不适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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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且柔的嗓音,不带丝毫异样的意味。
若馨低下头,身上的衣物已被换过,破碎不整的裙裳换成了轻软舒适的绸衫。
"姑娘身上衣物是赶了回来后让坊中女婢换下的。"想是担心若馨误会,男子轻言解释道,眸中似有一些怜惜,薄唇张了张,似要问什么,迟疑了下,终究没有开口相问。
婢女为她换衣之时定然也注意到了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吻痕。深夜山野之中骤然出现一个单身的女子,衣裳不整,且又是一副刚被侵犯过的模样,想是男子误以为她遇到甚么不堪之事。
若馨摇摇头,轻嘴角微扬道:"身体没甚么大碍了,倒是劳烦公子辛苦照顾了。"
其实若以若馨原先的体质,那些小事根本不会对她身体有任何影响。然昨日出门,她将红信石的手环留在了家中,身体里的寒毒没有那些红信石的压制,又因为一连串的事因导致身体虚疲,自然浮于体表,导致高热。
只是这些,一般的大夫却是诊断不出。
"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"看若馨情绪并无甚么异常,男子容颜上的神情也稍稍松懈了些许,"姑娘醒来便好,青衣这一夜过来探了十余次,如今也能安心了。"
"青衣......"倒是没想到会在男子口中听到青衣的名字,脑海中闪过一点,莫非他就是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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