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师宁的一路指引下,两个人沿街步行,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一人三层小楼跟前。
师宁却又是很熟悉带着她直接就上了楼,进门处还跟收银台的老伯熟悉地打了声招呼。老伯喊了一声,三楼有客人,一人小姑娘就从里面跑出来,跟着他们上了楼。
程清歌望了望,应该是个吃饭的地方,却里里外外没找到招牌。
三楼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,小姑娘也端着茶水到了,又笑盈盈地递了菜单过来。
"二位吃点甚么?"
师宁却没接菜单,直接就报了几个菜名。小姑娘听了也不拿笔记,直接就下了楼。三楼的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。
看了看窗外,风景又是特别好,远处的大海,金色的沙滩,近处是青青校园,绿色的操场和环形的橡胶跑道,注视着心情自然而然就放松起来。
"怎么你到哪里都能找到这么清净的好地方?"程清歌边倒着茶水,边好奇地问。
师宁一双手抱头,一幅全身放松的样子,仰靠在椅背上,望了望楼下的学校操场,又转头望了望程清歌:"你明白吗?楼下的学校就是我以前上的中学。我在这个地方读了六年书。六年的时光,足够让我把这周边的所有好地方都发掘出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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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清歌顺着师宁的目光又看下去,边看边说:"哦,原来是这样。原来楼下就是你们学校啊!怪不得这么个没有招牌的店你都能知道。"
正说着,菜已经端上来两三样,都是海鲜。程清歌望了望,小声嘀咕:"不是说不要宰我的嘛!居然还点了这么多海鲜……"
程清歌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口,味道还真是好。况且这炒出来的蛏子一点沙都没有,干净得很。
师宁在对面一边捡起筷子夹了一口,同时做出一副吃了人间美味的样子,然后才说:"你知不明白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啊!来了我们这海边那是自然还是要吃海鲜的。"
这么一吃,程清歌倒是还真的觉着饿了,便放开了吃起来,边吃边说:"算了算了,看在这么好吃的份儿上,我就不跟你计较了,毕竟请你吃顿大餐还是请得起的……"
谁明白程清歌刚说到这,师宁居然冲着楼下喊了起来:"服务员,加菜!"
适才的小姑娘听到加菜,迅速出现在他们桌前。
师宁居然又笑嘻嘻地加了一份鱼丸汤,还加了一份鲅鱼水饺。
程清歌只觉得又气又好笑,假装生气瞪了他一眼,紧接着不说话,闷头吃着美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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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宁却边吃边偷笑,紧接着开始说:"我上学的时候,这就跟我家后厨一样,除了早点,我大部分都是在这个地方吃的。这家店都是口口相传的老顾客。最重要的事,这么多年,口味没变,价财物没想到也没有上涨多少。因此你就不必忧心你的财物包啦,放心吃就好。再说了,既然你是韩静宜专程请来的,你全部不用担心你回程的机票,她会帮你搞定的。说不定还是头等舱。"
提到回程,程清歌刚刚开始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是一紧。
眼下的这顿饭,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餐了吧。
既然是最后一餐,那所有的事情先抛到脑后吧,等吃完了这顿再想也不迟……
程清歌稳了稳心跳,用一个微笑掩饰过去了自己适才没控制住流露出来的悲伤的表情,说了句:"好了,我知道啦,快吃吧。回去的事你就别操心了。"
师宁这时候又骤然说:"说到回去,程清歌,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在这多住两天好不好?我这就听你的回家去和他们讲和,等老爸给我解禁,紧接着我可以带你好好玩玩。"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听到师宁说回家去讲和,程清歌心里一阵欣慰。她自己都没联想到,自己随便说的这些话居然能这么管用,师宁还真是像韩静宜所说的,她说的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,并且全都当真了。
可听师宁说到要她多住几天,程清歌的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。自从和师宁说了那些劝他回家的话,还编出了自己也要出国的谎言,她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好好地面对师宁了。而她和周清的见面被她藏在心底,始终没有说出来,这也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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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她来说,在这里多停留一会、多待一会,似乎都变成了煎熬。原来一人人内心藏着秘密没想到是这样揪心的感觉,会沉重到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。
因此,她自然是要选择赶紧离开这里,逃离让她伤心的地方,她只想单独一人人呆着,好好静一静。
既然师宁已经被劝好了,同意回家和父母好好商量出国的事情了,那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。眼下的师宁再让她贪恋,她只要一想起周清和她说的那些话,她就觉着一切都不会是属于她的。
"我恐怕留不下来,我这次出门跟爸妈撒了谎,偷偷溜出来的。他们不知道我跑了这么远。所以,我可能当天夜里就要回去。"
"甚么?"师宁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情愿,"今晚就要回去?程清歌,你就别开玩笑了好不好?你当天早上才适才到的啊,你还真拿飞机当出租车了啊?"
程清歌见师宁的样子,心里又是一阵心酸。眼前的师宁还是恋爱时候的样子,他心里装满爱,双目里就像装满了漫天星辰。
对于程清歌来说,他什么都不知道,这样开开心心的也好,毕竟没有一个月的时间,他就要到遥远的英国了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渐渐地这份感情终究会变淡的。到时候,他也便不会体会到此时此刻程清歌的这份心酸了。
联想到这,程清歌居然有种大义凛然的安慰。
"师宁,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。我这次来又不是陪你来玩的,我可是有任务的。不过,好在你很乖,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。因此我也能安心地回家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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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要……"师宁没想到真的耍起了小孩子脾气,假装生气,还放下了筷子,撅起了嘴。
程清歌见他这样子,笑了笑没理他,继续低头吃着饭。
师宁见这招不管用,只好又捡起筷子:"那你答应我,出国前再来找我一次。或者,我去找你。"
程清歌听到这,又是无言以对。她早已用自己会出国的谎言骗了他一次,他这次提出的要求,自己怕是完不成,她也不想再骗他。
她想了想,只是低头说了一句:"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"
师宁一幅彻底被打败了的样子,单手扶着额头又靠在椅背上:"天哪!程清歌我真是拿你没办法。你就不能说个谎话骗骗我吗!你答应了又能怎么样……"
程清歌听到他说到这,心里又是咯噔一下,眼前的这些美食好像真的再也没有吸引力了。原本想着,努力享受一下两人最后的这一餐的,看来真的是不可能了。在她说出第一句谎话开始,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吧。但愿,他以后不会太记恨他,但愿,他以后会一点一点地忘记她。
程清歌只觉着心都快要碎成一片片的了。
师宁见程清歌脸色又不好看,忙又妥协说:"好了好了,我不提要求了好不好,看你一副哭丧的脸。我知道,你要跟我分开自然也是难过的。我都明白的。那你当天晚些走总可以的吧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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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清歌总算点点头,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,她有多不舍得,她有多难过。
两人总算又默默吃了一会东西。最后见吃不下了,师宁便说:"吃完了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这里去海边,很近的。"
程清歌又点点头,下楼的时候主动去银台结了账,没联想到两个人点了那么多,还都是海鲜居然还不到两百元。
程清歌算是惊掉了下巴。
回头入目的是师宁一脸得意地注视着她,好像在说:"你看吧,我没有骗你吧?"
出了餐厅,走了不到八百米,海滩就出现在眼下。
他们一路牵着手,散着步,师宁不时跟她聊着以前上学的事,说到兴奋的地方还会手舞足蹈,而程清歌会注视着他忍不住地笑。
这一刻,程清歌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。他们两个又开始没有了身份之别,他们就像是两个普通的情侣,吃着路边小馆,聊着青春的往事。
程清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想,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该有多好,没有那么深的门第之见,没有那么多的家庭的阻碍,他们只是单纯地相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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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有一天,相处久了,发现彼此越来越多的缺点,或者是性格不合适,他们会彼此嫌弃,觉着不适合,紧接着自但是然地分手。即便是那样,心里终究是没有遗憾的。却不像现在,要带着遗憾离开……
程清歌冲着大海,喊了无数师宁的名字,喊了无数声我喜欢你。
师宁的名字,喜欢你的话,都被海风带到了很远、很远的地方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师宁把这一切当成了热烈的表白,他的容颜上始终洋溢着欢喜的微笑,而在程清歌的心里,这就是彻彻底底的告别。
在机场大厅,师宁依依不舍和程清歌告别的时候,程清歌突然恢复了所有的理智。她认真叮嘱师宁回去好好和父母解释,不要因自己再和父母发生任何冲突,去英国的事情抓紧安排。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程清歌心里很清楚,师宁的父母无非是想赶紧把他送出国,切断和她的联系,日后自然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。因此,去英国的事只要师宁点头答应,这个地方面的矛盾自然也就会解开了。
至于她自己,还有他们的爱情,恐怕只能随风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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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登机前,努力留给师宁一人最灿烂的微笑,摆着手跟他说再见。
她想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,留在他最后的记忆里。
再见,或许就是再也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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