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清歌像是被问住了一样，骤然无言以对。
师宁不想要的，其实也是她不想要的。
她突然想到韩静宜之前的提议。眼前也只有先搪塞一番了："谁说出国留学就一定要分离的？"
程清歌虽然这样说着，却非常心虚。毕竟，接下来要说的话，恐怕都将成为善意的谎言。
师宁听了她这一句反问，正如所料又有点愣住了。
程清歌又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说："就只允许你出国进步了？我就不能也考虑一下出国开开眼界吗？"
听程清歌说到这，师宁满脸写着不可思议，像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看了半天，紧接着说："程清歌，你的意思，你的意思是，你也会出国吗？你会陪着我一起出国吗？这是真的吗？可是，可是你出国的计划向来听你提起过啊？"
程清歌注视着师宁略转惊喜的一张脸，心里满是心酸——呵呵，出国的计划，何止是没有听说过，她根本就是向来都没有计划过啊。
可是，倘若不这样说，又去哪里找这么好的理由来劝他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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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父母一心想让他出国深造，倘若不这么说，自己岂不是会耽误了人家儿子的大好前程吗？
程清歌清了清嗓子又起身站起来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还是有些心虚，不敢去看师宁热烈而真诚的眼睛。
"嗯，以前确实也没有认真考虑过的。只是这次韩静宜跟我聊天的时候跟我提议，她说我也能出国的。因此，才有了此物想法，倘若准备的话，最快半年该就能的。韩静宜还说要帮我推荐学校和专业呢！"
"真的吗？那，那太好了。"师宁好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，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，过来拉住程清歌，把她的身子转向朝自己的方向，紧接着又用了刚刚那个顶住额头的姿势，注视着程清歌，满脸的欢喜和爱意。
"程清歌，你知道吗？其实最开始，我也考虑过，要不要问你一起出国留学的事情，毕竟，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。可是，这毕竟是我的人生，我父母要我走的路，我不能去要求你也陪我一起走。所以，我思来想去都没有跟你开口。没想到韩静宜没想到帮我实现了此物愿望。简直太好了。"
师宁好像早已开始憧憬他们日后在异国他乡牵手相伴的日子。
"程清歌，你明白吗？有你陪伴，我去哪里都好。我一定会特别努力，我会好好学知识，我也会好好照顾你、保护你。到时候，我就会是你在异国他乡最好的依靠。到时候，我们一起学习，一起进步，一起找一份好的工作。我们可以一起留在国外。哦，对了，你们女孩子其实还都是比较恋家的。倘若你学完了想回国，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国发展，可以来我的家乡，也可以去你的家乡……"
程清歌听着师宁有些絮絮叨叨的开始规划他们在一起的将来，她心里一阵的疼，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。他在认真期待着未来，在那未来里，都有她的存在。她在他的人生规划里。
程清歌多希望，这些期待都会成真。可是，现实却如此残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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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一句谎话，让他对未来充满了阳光和希望。
可是，她自己却知道，她所面对的未来却是灰暗的，幸福遥不可及。
他所规划的一切，几乎没有甚么发生的可能性。
只是，她注视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，她不忍心告诉他真相，她多希望师宁就这么永远充满阳光，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。她多喜欢注意到他露着小白牙的灿烂微笑。
所以，程清歌最终也努力地笑了。她笑的心里越发地疼。笑的眼泪都出来了。
师宁注意到眼泪，又慌慌张张开始翻纸巾出来，问："怎么了？我说的哪里不对吗？怎么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？"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程清歌边擦眼泪边说："没有啦，我是高兴的。你规划的未来有我，我高兴的都流眼泪了。谢谢你。"
程清歌望着师宁，骤然认真地说了一声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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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，或许这次相见过后，就不知道何时再见了。但是她真的从心底感谢她和师宁的相遇。虽然在一起的幸福甜蜜并没有多少，只是她从头到尾感受的都还是他的真心。
初恋，又有多少真的能走到最后的？只要留下的是美好的记忆就好吧？只要他是真心的就足够了吧？
师宁听到这句谢谢也有些摸不着头脑："程清歌，你怎样回事？今天总觉得幸会像哪里怪怪的。突然间何故要跟我说谢谢啊？"
程清歌看着师宁真诚的脸，她突然主动举起手拥抱了过去。
她用力抱着他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。她真的想把这一刻永远都留在记忆里，把师宁永远都留在心里。
"没什么啊，就是，特别特别感谢，感谢你在我爱你的时候，你也正好爱着我。"
听到这句类似表白的话，师宁又开心地笑了。
"傻丫头，我当然爱你啦，我会一贯爱着你。"
也不明白怎么回事，师宁今天的情话没想到也是一句接着一句，突然的表白都让程清歌措手不及，感觉分分钟要哭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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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宁也感觉到了程清歌情绪一贯在波动，他忙拍拍程清歌的背，轻声说："好了好了，小傻瓜，我怎样感觉你这分分钟都像是要跟我告别似的。我们当天好不容易又见面了，你千里迢迢飞来了我的地盘，作为地主，我肯定要好好招待你的。现在咱们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，不如我带你出去转转吧？我们这里可是有众多好吃的好玩的……"
程清歌即便听清了师宁讲的每一句话，却依然抱着他的腰没有撒手。她其实心里想的是，不管去哪里，去做甚么，有你的地方就很好。
师宁见程清歌没有松手，还是一副要赖在他身上的样子，骤然调皮起来。他骤然表情变得十分严肃，紧接着把头一点一点地低下来，再低下来。他眼睛一贯望着程清歌的双目，嘴巴靠得越来越近了。马上就要吻上的那一刻，程清歌蹭的一下松开了手，脸红着躲开了半米的距离。
这时候，入目的是对面的师宁骤然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，笑的都弯了腰。
他边笑边指着脸红彤彤的程清歌说："你看你，就这么点胆量吗？我猜你就会这样，适才是谁紧抱着我不撒手来着，怎么我要亲你一下，你就吓跑了呢？"
程清歌心里即便悲伤着，只是被师宁突然的一调皮，好像赶走了许多。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学校，他们在一起的好多时光，都像是放电影一样从脑海里跳了出来。她告诉自己，不管未来怎样，毕竟现在他还在眼下，何必再压榨那些已经很少的美好呢？
不如索性抛开一切问题，再和师宁一起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。
"你刚刚不是说，要带我出去逛逛的吗？不是说，有好吃的好玩的吗？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？"
程清歌骤然提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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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宁依旧笑得很好看，他点点头："走吧走吧，刚刚就说要走的，你自己非要抱住我舍不得走……"
程清歌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早已红了，边急着往门外走，边打断他说："哎呀，你到底走不走了。"
师宁忙跟了上来，边换鞋子边说："好啦好啦，现在就走，哎，你等等我……"
出了小区，站在路边，程清歌回身望了望师宁："咱们去哪儿？"
师宁这时候骤然挠了挠头，有点为难地说："坏了，我忘了，我现在身无分文，财产被冻结……我似乎……哪里都去不了……"
程清歌见他这幅样子，又被逗笑了。在她面前，他可真是很少这个样子的。从前在一起吃饭向来都是他请客，程清歌也是向来都吃的丝毫没有负罪感。那句话怎样说来着，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……看来程清歌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……
"好了好了！这不是有我呢吗？姐兜里有财物，走，你说去哪儿，姐带你去！"
师宁听她这么说着，骤然又露出一脸坏笑："这可是你说的…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……你适才也看到了，我最近憋在彼出租屋里天天吃泡面，也没有甚么娱乐活动……今天我可要吃喝玩乐个痛快啊……"
师宁这话还没说完，程清歌赶紧心虚地叫了一声停："哎哎哎，我说带你出去，我可没说这财物能随便花……要明白我这次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，本来就没带多少钱，况且……你还得给我留点机票钱呢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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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清歌假装生气："你再这样！我真的生气了，我走了，我回家了，我去机场了。"
师宁似乎早就猜到她这个样子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他边笑边伸手揽住程清歌的肩膀："我就知道你会这样，真是太好笑了，我是故意逗你的，你明白不知道啊！"
师宁使劲揽住假装要走掉的她，在她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"走之前还得让我先盖个章才行。"
程清歌一下子又是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师宁见她此物样子又是笑。
"好了好了，不闹了，早已正午了，我肚子真的饿了。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让你尝尝我们地道的家乡菜，保证又便宜又好吃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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