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你这么说，我对行为分析学更感兴趣了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"方芯灵说。
"甚么问题？"
"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人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？"
"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，人类为了适应社会，最先学会的就是伪装，以此做为生存的保护色，因此人类的表情、语言都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，成为了伪装的利器，但是相应的，对于肢体语言，尤其是下半身几乎没有怎样训练过，所以也最诚实。"李成风应道。
"我骤然很畏惧。"
"你畏惧什么？"
"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你是不是能看穿我所有的想法？"
方芯灵对上李成风双目，但很快就躲开了。
"我不能。"李成风的嗓音低沉醇厚，如那埋在地窖里的佳酿，还未开封已让人有了醉意。他那句我不能更是让方芯灵顿时红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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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意思是——方芯灵不敢妄自猜测，但心却跳得越来越快。
一声熟悉的铃声吸引了方芯灵的注意，过了半响她才意识到是她的移动电话响了，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，当看清联系人的时候，方芯灵猛地睁大了双目，讶异地望向李成风。
"谁的电话？"
"我妈！"
方芯灵接通了电话，她未来得及开口，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激动的声音。
"芯灵，芯灵，你爸给我打电话了，他还活着！他还活着！"方芯灵扑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抓住移动电话的手都在颤抖。
"妈你现在在哪？"
"好的，我现在就回去，你等我。"
挂完电话的方芯灵已是满脸热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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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李成风，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回家一趟，回头再跟你解释。"
李成风在方芯灵回身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，然后先她之前走了出去："这里打车不方便，我送你回去。"
"感谢你，李成风。"方芯灵没有拒绝，轻微地地点下了头。
一路上，李成风都有透过后视镜观察方芯灵，她一直在哭，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。
刚到家门口，方芯灵就迫不及待推门而入，一眼就注意到抱着个移动电话早已哭成泪人的颜蕾。方芯灵连忙跑到颜蕾的跟前，抓着她的肩上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："妈，爸跟你说甚么了？他现在在哪？他这些年都去哪了？过得好不好？何故这几年都没有联系我们？他甚么时候要赶了回来看我们？"
颜蕾一声不吭，只是默默地落泪。
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"妈，你说话啊！"方芯灵兴奋地说。
"你爸一句话都没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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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那你怎样知道那是他打来的？"
"我就知道！那感觉绝对不会错，一定是他打过来的！"
跟在后面进来的李成风，清楚地看到方芯灵原本激动得涨红的脸颊一点点地褪白，抓住颜蕾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，就像一下子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顿时瘫坐在了地板上，眼神空洞地注视着窗外。
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。
过了许久方芯灵才缓慢地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，过去扶蹲在角落里的颜蕾："妈，这里坐久了容易着凉，我扶你去屋里坐着吧。"
刚开始颜蕾以为方芯灵要拿走她的移动电话，发了疯似地握紧移动电话，怎样都不肯起来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道："别抢我移动电话，别抢我手机，阿正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的，一定会的。"
"好好好，我不抢你手机，那你自己霍然起身来。"方芯灵无奈地举起一双手。
颜蕾还是没有任何动静，方芯灵便继续劝说。
"你现在要好好养着身体，不然爸爸回来你怎样开开心心迎接他？你说是不是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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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说的对，不能让阿正注意到我此物样子。"颜蕾一边念叨着一边扶着墙角站了起来，只是由于长期保持一个姿势，腿部早已发麻了，幸好方芯灵及时扶住了她。
方芯灵扶着颜蕾一步步地向里屋走去，骤然意识到李成风还在这里，便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他："不好意思，让你见笑了，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吧，我待会出来陪你。"
李成风摇了摇头，便开始在客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可是刚坐定没多久，他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的照片，脸色剧变，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左侧第二张扎着两个马尾辫、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，分明就是七岁那年不辞而别、从此销声匿迹的渣女通通。
小的时候，母亲经常在成风耳边说的最多的一人词就是渣男，以至于这个词根深蒂固地扎在成风的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他即便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，但是能让母亲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怒骂，那一定是很坏很差劲的词，只有对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才会用到。因此在通通违背和成风的约定、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，成风一度将通通视为这样的人，每次睡前必说一次成了成风很长一段时间的习惯。
只是让成风想不到的是，兜兜转转，她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。缘分，真的是一人很玄乎的东西。
年纪‘轻微地’就满脸侠义而猖狂的通通，从未有过的见面就向成风这般介绍自己："我叫通通，通天元宝的通，是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存在，贯穿中国上下五千年，可上天下海，无人可与我匹敌！"
那时的李成风并不太懂通通说的是什么意思，只觉她字正腔圆、豪气冲天，佩服得不行。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做朋友。现在想起来，真的既好笑又怀念。
李成风艰难地捡起装载着他童年最美好回忆的相框，指尖轻微地地婆沙着，不觉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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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李成风，你在看甚么这么入迷呢？"方芯灵骤然响起的嗓音让李成风吓得差点将照片摔落在地，紧接着他迅速地将照片放回原位，回身用手臂擦了下眼角的泪痕。
当方芯灵看清李成风摆在的相框的时候，不由莞尔一笑。
"原来你在看这个啊，这是我七岁那年我爸爸给我拍的照片，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彼时候的事情了。"方芯灵感感叹道。
"不记得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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